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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莓讲述:百年人生一过客,雁来雁去一首歌

色哥哥和妹妹 2018/10/23 15:04:30

  

  在这个世界上,总有一些东西让我们感动,总有一种情感让我们情不自禁。刘辉先生17岁参加工作任东风县小四平乡团委书记的1970年,是在十年“文革”之中。上级派他参加本乡驻太阳村(当时叫太阳大队)的“一打三反”运动工作队。其任务,就是打击阶级敌人,反击资本主义倾向之类。在这个东依山、西傍河,冰雪弥漫的贫困小村里,他住了两个多月,运动没有搞出什么名堂,却深深地感受到乡亲们赋予他的爱。

  

“一打三反”干宣队

  按当时的政治语言,由干部组成的工作队,称“干宣队”。所以,我在太阳村11队搞“一打三反”,称作“干宣队驻11队干宣组”。这个组一共三个人,一位是由四平市全家下放到小四平乡孤山村的干部,原任四平市药材公司经理,已年近六十。还有一位是乡信用社的会计,也已五十多岁。因为乡机关一位干部和他是亲属,称他“二姨父”,我们乡里其他干部也都开玩笑地称他“二姨父”。再一个就是我。上级宣布我为组长。

  我们一青二老三位“干宣队”到达太阳村时,正是一月份,属严冬季节。大、小队干部把我们三人安排住在从辽宁省本溪市煤矿退休,下放到这里的一位老工人于大爷家里。他家虽然也是茅草房,可是南面窗上安有几块单层的玻璃,这在全村不通电,农户几乎全无玻璃窗的当地,已经算是高级住宅了。

  第一次来到于大爷家,是我们这支干宣队到达太阳村的下午。按当时“全国学人民解放军”的要求,我们的行李都捆成三横压两竖的样子,由我们自己背着,又都挎着一个上绣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的挎包,由大、小队干部送进门。于大爷年过六十,患有严重哮喘病,常年卧床,常年戴着一个大口罩。我在他家住了两个多月,竟从来没有看见他的容颜。他家大娘也心慈面善,对我们非常照顾。他家里还有三个姑娘。大姑娘已经工作,在本溪市一家商店当会计,没有随家下放,与我们没有谋面。二姑娘与我是同一届(1969届)的初中毕业生,与我同龄。随家下放前,她已在学校加入共青团,也属于随家由城市下放的知青。她娴静端庄,气质优雅,我和队里老老少少一样管她叫雁子。他家老姑娘叫小玲子,当时在念小学五年级。

  太阳村11队有三十多户人家,一百四十多口人。原有两个在东北解放前当过保长的“历史反革命分子”,前些天又有乡、村干部在这个队揪出一个外号叫“金大鼻子”的“现行反革命分子”。这样一个小生产队,竟有三个“阶级敌人”,可见这里的“阶级斗争尖锐复杂”。

  因为这次运动的重心在于“打”,我们一打三反干宣队的主要工作就是组织、召集全队贫下中农开展大批判、大检举、大揭发。我们干宣组住队后,针对这三个“阶级敌人”搞了几次大批判。几天新鲜劲过去后,早已被各种大小政治运动折腾烦了的农民也不以为然了,没有再挖出“隐藏的阶级敌人”,也没有发现“阶级斗争新动向”。接下来,就是应运动需要在各家各户房子外墙上写些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等标语,做到“家喻户晓,人人明白”。我们还有一个工作就是“抓革命,促生产”,开展“农业学大寨”。当时要忙着打场,向国家交公粮。作为修大寨田的内容,要组织劳动力把山下湿地、水塘里的黑土运到山坡上的耕地里,“改土肥田”。

  我们干宣组虽不一定全天参加修大寨田劳动,可仍然要经常去田间,到劳动现场检查、督促,并要参加一定的劳动。记忆中那时的冬季要比现在冷得多,雪也大得多。在田间劳动时,我的棉衣总被寒风吹透。虽然穿着棉胶鞋,戴着手套,我还是冻伤了手脚。

  在于大爷家,我们工作组住在北炕,他们一家人住在南炕。虽说他家经济条件好些,可也不比其他人家好多少,屋子里仍然很冷。不但里屋墙上结冰挂霜,外屋的水缸也冻冰了。我们干宣组的“二姨父”因为担任着乡信用社的会计工作,临近年终要回单位整账,干了几天干宣组就请假回单位办业务去了。另一位老干部是喜热怕冷。喜热到什么程度?有一回他趴在生产队队部的炕头睡着了,队部的灶台上正在烀猪食,猛烧火。老干部上衣别着的钢笔、油笔都被热炕烙得变了形,他都没醒。被我们喊起来一看,肚皮都烙红了。看看天气这样冷,我担心冻坏老干部,就让他下午天黑前回家,第二天早饭后回来。好在老干部下放的孤山村离太阳村11队只有四五里地,不算太远。我自己年轻力壮,被上级派到这个“阶级斗争尖锐复杂”的小山村,当然要继承发扬革命传统,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了。

  

艰难岁月的关爱

  我住在于大爷家,虽然吃派饭,不在于大爷家吃,可是仍然给于大爷家添了不少麻烦,带来不少负担。比如,于大爷家北炕以前闲置着,一般不烧火。我住在北炕,他家每天要烧两次火,多烧几捆柴。尤其是晚上,专门烧炕是不可少的。当时,同样和我参加太阳村“一打三反”干宣队、同样在乡机关工作的同志孙影,住在太阳村7队一户农民家中。开会时他告诉我,屋子又冷又暗,水缸结冰,早上起来洗脸要砸冰取水,特受“锻炼”。可我从来没有用冰水洗过脸。每天大娘和雁子早起做饭时,都要烧一盆热水,留给我洗脸、刷牙,使我一直享受热水待遇。那时我还没有手表,早上有时候睡不醒起不来,都是大娘或雁子把我叫醒。在此之前,雁子已经把我前一天穿过的踏冰步雪走湿了的棉胶鞋,还有用玉米叶做的鞋垫,都烘干烤热,使我每天都能穿上暖和的棉胶鞋。天天如此,也叫她们操劳不少。

  由于是搞政治运动,每天晚上我都要去大队或生产队开会,或与大、小队干部研究工作,不能按时回到住处。都是雁子为我打开行李,放下被子,等着我回来。有时候太晚了,她就在南炕梢儿自己的铺位上盖上棉被,趴在枕头上等我回来。她能在邻居几户人家走动的步子里,分辨出我走路的声音。

  每天晚上,雁子都在火盆上烤熟一捧玉米粒或几块土豆片,包起来放到被子下面,等我回来送给我吃。我从来都没有问过雁子饿不饿,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美食。我吃了那么多玉米粒或土豆片,却从来没有说过“谢谢”。

  吃过玉米粒或土豆片,我们都会趴在各自的枕头上,隔着两米多宽的屋地,说起生产队的事,说起在各自学校读书的事,说起今后的理想。那时,我们都刚从学校走出来,上山下乡仅一年,读书学习的瘾还没有过,就被送到农村来了。唠累了,雁子就说:“吹灯吧,睡觉。”天寒地冻屋子冷,即使晚上睡觉,我也要穿着线衣裤或毛衣裤,枕边还要放着帽子,太冷时就戴上。一盏油灯,挂在南炕雁子的头顶,归雁子掌灯。

  雁子对我来说,就像亲人,我会为雁子的前途牵挂。

  有一次,我问雁子:“你今后怎么办?总是在这里挑土篮修田吗?”

  当时,下乡知青都要表态“志在农村干革命,迎来全球一片红”,而实际上,知青们无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。我虽然是国家干部,多次在各种会上讲知青要“扎根农村,改造山河”,背地里却也想着怎么才能有更好的前途。

  雁子想了想说:“我倒不想扎根农村,可是你看我爸有病,家里这个情况,又有什么办法?”她问我:“你看过电影《冰山上的来客》吗?就像那首歌———我是戈壁滩上的流沙,任凭风暴把我带到地角天边。走着看吧!”我们都黯然无语。

  有一天,下着小雪。我开完会回到住处,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,雁子仍然在等我。吃过她递给我的一捧烤玉米粒,我们又在那盏油灯的光照下,各自趴在枕头上说起事来。

  说到村旁的小梅河,说起四平和本溪,说着说着,我一时高兴,忍不住说走了嘴,把自己当时正在运作中的一个秘密,告诉了雁子。

  我说:“雁子,告诉你一件事,你可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  雁子点点头,注意听我说。我对她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雁子忙问:“你去哪儿?”我说:“我要当兵去了。”原来,这年冬天,国家开始了新一轮的征兵。当年小四平乡分派征兵任务24名。前来接兵的部队是驻黑龙江省的解放军某团。因为我是乡团委书记,民兵团的副政委,遂成为乡征兵领导小组成员,和接兵部队多有接触。接兵部队来小四平乡负责征兵任务的是一位连长和一位班长,他们就住在乡机关我的宿舍里。我早有从军意愿,工作接触中,我已经把当兵意图向来征兵的连长说了,还把这个意图和乡党委领导———主管共青团工作的党委副书记谈了。我告诉雁子,来征兵的连长非常欢迎我去当兵,而且表示帮助我做工作。连长还说,这支部队原属于红四方面军,历史上就是一个能打硬仗的部队,曾经在红军西征时的一次战斗中,全团官兵全部战死在河西走廊,无一人被俘虏。

  当时距中苏在乌苏里江的珍宝岛自卫反击战,才过去一年多时间。我接着对雁子说,凭我现在的身份,到部队一两年,就能当连长。那可是杀敌报国,比当这个团委书记强多了。

  我问雁子:“你知道我们四平有个烈士塔吗?”雁子说:“烈士塔到处都有,不知道四平有什么样的烈士塔?”我告诉她,四平烈士塔上刻着陶铸的诗,写的是“成仁有志花应碧,杀敌留红土亦香”。我对雁子说:“我参军后要带兵杀敌,向‘苏修’讨还被侵占的国土。我这一身热血,洒在北国的冰天雪地上,就算报答你天天给我吃的烤玉米粒了。”

  我越说越兴奋,可那边的雁子却一直沉默不语。我停下话来,抬头看看雁子,想想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。雁子一点也没有给我鼓励的样子,而是用眼睛瞪着我。见我不说了,雁子生硬地说了句:“你残忍!”这下让我很惊异,也无话可说,也许人家不愿意听吧。

  第二天早上,还是雁子喊醒我,又端来一盆热水,静静地看着我洗脸。我感觉出脚上的鞋和鞋垫已经烤干垫上了,一阵暖流涌上心头。再看雁子,她好像没生气,只是不说话。

  洗漱后,我去派饭的农户家吃饭,然后就去生产队修大寨田,组织人、车往地里运粪土。

  早上七点多钟,太阳刚刚出来,从生产队队部方向跑来几个小学生。他们来到山下喊我,说广播喇叭通知让我马上回乡机关,坐九点钟的汽车去东丰县城开会。当时通讯设施落后,乡里经常用广播发布通知。

  我包住的这个生产队,离乡机关有十里路。时间已经很紧了,我马上三步并作两步,下山赶回于大爷家取挎包,并赶紧写个纸条,留给还没有从家里赶回来的另一位干宣队成员,就匆匆告别于大爷和大娘,向乡机关的长途汽车站赶去。

  我当兵的愿望最终落空了。我的主管领导乡党委副书记对我说的理由是,我当年不满十八周岁,不符合征兵条件;同时还告诉我,乡党委为我当兵的事还请示了县革委会政治部,县里答复是我已经参加地方党政机关工作,不批准入伍。

  我从县里开会回来,正是新旧两年交会的时候,我身负共青团的工作,还要配合征兵、民兵工作,不时还要参与当时下乡知青集体户的工作,竟然和“一打三反”干宣队分离了,只剩下行李放在于大爷家。这一阵,一直忙到新春除夕,乡机关干部放假。因为要带头响应县里“过革命化春节”的号召,我留在乡里过春节,没有回四平市同父母团聚,同时又忙起了春节期间的工作。

  大年初一上午,我骑自行车到一些村屯走访,还去一些集体户看望留下过春节的下乡知青。他们都是从辽源、四平、东丰等城市到小四平乡插队的,我去看望他们,表达对他们的慰问。走访几个地方后,下午顺路去了太阳村11队。我没有找生产队长,直接去了于大爷家。因为工作顺路而来,也没有什么礼品可带,只是给于大爷、大娘一家拜了个年。两个多月前,来太阳村11队包点,搞“一打三反”运动。去县里开会后,就人走行李带。这回我要取走行李,与“一打三反”运动脱钩了。

  和于大爷一家话别后,我捆好行李,放在自行车后架上,离开太阳村11队。雁子帮助我扶着行李,送过村旁结冰的小梅河,上了公路。我告诉雁子,领导不让我当兵,说我不够岁数,又说参加机关工作了,就不批准当兵。雁子乐了,说:“该!看你还想不想撒野……你就在这儿当团委书记吧,说不定哪天真让你上战场呢!”

  这话还真让雁子说着了,1979年,我国进行了对越自卫反击战。为防备当时苏联霸权在北方向我国动手,东北一些部队开始向黑龙江边境调动、部署。为配合部队行动,东丰县国有企事业单位抽调三百辆卡车,组成随当地驻军行动的运输营。上级任县交通局长为运输营长,任我为运输营教导员,又给我们配备了吉普车和警卫队伍,一声号令即开始集结、拉练,准备出发。只是反击战很快就结束了,运输营没有出动。

  鸿影点点思念多

  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我从参加工作在乡里当团委书记,住过许多农民家,可是连住两个多月的为数不多。我感念于大爷一家对我的照顾和关爱,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思念这家人的心绪。我很想见雁子,表达我对她的感谢之意。可是雁子不是干部,在大、小队也没有任何职务,我不能在乡、村的会上见到她。后来有一段时间,我包梅河村时,特意不走大路,而是翻越四道山岭走小路。因为这样正好在太阳村11队的村旁和山坡地里经过,我盼望走小路能遇到雁子。可是,翻山越岭走了许多次小路,我也没见到雁子。那时乡党委领导管得宽,说我年纪小,不允许我搞对象,所以我不敢直接去于大爷家看雁子,怕人家说闲话。

  自从我离开太阳村11队后,雁子也到乡党委机关看过我。因为乡机关干部除了开会学习,大部分时间要到每个干部确定包村的点上工作,不在机关坐班,雁子几次来都没有看见我。是机关值班的同志把雁子来看我的事告诉我的。人虽没有见到,雁子几次来送给我的杏、李子、苹果等水果我都收到了,吃到了。其中有一次,雁子送来一包叫“123”的小苹果,是一种新培育的嫁接品种,果味特别香浓。根据机关同志的指点,我把这包小苹果放入装衣服的柳条箱中,使衣服上和柳条箱里很长时间都带有特别浓郁的果香味。后来,我曾托太阳村妇联主任向雁子转达了感谢之情。

  我在小四平乡工作几年以后,1974年的春夏之交,上级又调我到东丰县团委工作。离开山乡动身去县城之前,我急忙去几个包队时间比较长的村子告别,又和乡机关一同参加工作的几个同志聚会、登山。

  离开乡里的前一天,我才和雁子见面。真是难以想象,我们都在一个乡,距离也仅十几里远,可在我离开太阳村11队的三年中,竟没有去过那里,也没有见过雁子。是雁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调离的消息来看的我。听说我要调走,她两次到乡机关找我,我都不在。她托乡机关的人转告我,委托的人也没找到我。我是去几个村告别,她不好意思在乡机关等我。雁子的姨家住在乡机关所在地小四平村,她领着姨家的小姑娘,在乡里通往孤山村、梅河村、向明村的一条公路上守望。在这条公路上,她守望两天,终于在我离开乡里的前一天下午,在这条公路上的乡卫生院附近等到了我。

  当时,我刚从村里回来,老远就看到雁子领着一个小姑娘。我赶紧下了自行车,让陪我去村里的同志先回去帮我收拾东西。我把要调走的事告诉雁子,她说:“已经知道了。”然后她笑了,笑得很勉强。我们相顾无言,不知从何说起。我特意叮嘱雁子少干些农活,保重身体。我说:“你今后如果抽调有了去向,一定要告诉我,我要来送你。”雁子流下两行眼泪,算是回答。临分手时,雁子送给我20个煮熟的鸡蛋。

  形同陌路风雨中

  小四平乡公路旁和雁子一别,转眼又是三年。

  1977年夏初,我和县团委机关的几名同志,到小四平乡福盛村做青年工作的调查研究,准备继续规划、维护、营造“青年林”。因为我在小四平乡当团委书记,培养树立了福盛村团总支这个先进青年集体的典型,当时福盛村团总支正陆续受到共青团中央、林业部的表彰奖励。也算是人随事走,我到县团委当了头儿,仍然坚持培养树立福盛村团总支。

  这天上午,我们一行人骑自行车从乡里出发,到福盛村已经快到九点了。离公路旁福盛村的村部不远时,我看到有一对青年男女走在我们一行人的前面,看样子是要赶往福盛村村部旁的长途汽车站候车。

  来到近前,那个男青年我认识,叫王某。我在乡里当团委书记时,他是孤山村的知青,与我同一年下乡,是从辽源市来的。听说他几年前已经被抽调回辽源市,在距市区百里左右名为黑山头的煤矿工作。而那个女青年竟然是雁子。他们俩人在一起,还一同抬着包,一定是要到福盛村车站赶车,一同去黑山头煤矿吧?

  我已经看出来,他们是夫妻。我心头一阵发紧,惊讶不已。再看雁子,脸色苍白,想必是认出我了吧?

  雁子也有些吃惊地看了我几眼,没有说话,随即两行热泪流出眼窝。当时天上下着雨,她借擦雨水掩饰,抹去流出的泪水。那个王某也认出我来,朝我笑了笑,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不语。

  一股强烈的无名之火,涌上我的心头。我心想,雁子你嫁谁不好,怎么嫁给他这个家伙。据我了解,王某在小四平乡的知青中,是一个刺头,经常与人打架……

  因心绪烦乱,无话可说,我没有下车,我们几个人骑自行车从他们俩身边一晃而过。来到福盛村村部,外面的雨下大了。开完会,雨已经停了。我们走出村部,看到仅有一个站牌的汽车站,已人去站空。

  在这个世界上,总有一些东西让我们感动,总有一种情感让我们情不自禁。那一瞬间,我陷入沉思,我对雁子是否抱有怀恋之情。但这个念头,只是一闪而过。

  如今,距在福盛村于风雨之中最后一次和雁子见面,匆匆又过去了四十多年。很多时候,我会想起雁子,想起雁子送给我的那20个煮鸡蛋。那是一种问候?是一种关切?是一种友情的延续?是一种急切的分享?我说不好,实在说不好。我只是感觉到,这里面什么都有,只是没有任何功利,无所求,无所需,也不要任何回报。这是一段纯情的友谊。它如水一样清淡透明,又如歌一样美妙动人。午夜辗转难眠,我心生愧疚,想起那个下雨的上午,雁子泪光点点的眼睛,以及她借着擦拭雨水来掩饰的动作。那样一个脆弱的雁子,我的“无话可说”可否伤到她的心?

  “有过多少往事,仿佛还在昨天,有过多少朋友,仿佛还在身边”。当年那些曾经爱护我、关照我、包容我的父老乡亲,他们如今过得还好吗?他们还记得那些亦真亦幻的往事吗?

  后记

  也许,刘辉先生这一生里还没遇见过比雁子更特别的异性朋友,因为雁子使他的那段生活充满意义。我们习惯于认为,生活的意义在于那些精彩的时刻。但精彩的时刻总是带着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外表,不知不觉来到我们身边。就像刘先生与雁子的相遇。时过境迁,雁子可能已经不记得她曾经对刘先生做过什么,说过什么了……可刘先生会记得她给他带来了怎样的感觉。品味那些已拥有的回忆,刘先生深深感悟到,那些发生在他和雁子之间的故事,虽然都是一件件小事,却让他的那一段经历与众不同,并且拥有了一份特别的记忆,还有一种隐隐的亏欠。

  任何人都不会是一座孤岛,不是吗?在你生命的某些时刻,“雁子”们会来到你身边:很暖、很柔,很细致,他们会让你感觉到血液里增加着新的成分:温暖、爱、帮助。但请你记住,如果你对他们忽略太久,他们也会飘然远去。当你认识到了这些对你意义特别的人之后,请你关心他们,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。让他们成为你心里最珍贵的宝石——这很重要,因为他们将会是你丰富人生的最佳见证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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